宁夏医科大学

岁月沉香
来源:新闻网   作者:鲍宁宁   点击数:46   日期::2018-12-10
    1977年底恢复高考,成千上万的年轻人迈入了大学的校门。他们中长者已过而立之年,幼者还未18岁成年。有老三届也有应届生,还有更多依靠自学通过了招生统考。我作为其中一员,在离开学校10年之后,由部队来到了宁夏医学院。回忆当时的入学心情可谓是高兴、兴奋、渴望、好奇混杂在一起,还有忐忑不安。
    长达10年学习时光的荒废,在最应该学习的时间失去了上学的机会,一旦获得了这个机遇,十分珍惜,如麦苗久旱逢春雨。77级的同学迸发出了高涨的学习热情和坚韧不拔的学习精神。一进校门,同学们如饥似渴,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。从凌晨到深夜,从操场寝室到教室,到处都有同学们读书学习的身影,即使是排队打饭洗澡,每一个短暂的间隙,都有同学掏出小本,在念在读在背。没有周末节假日之区别,甚至元旦、春节都还  有同学在教室读书。恢复高考后的77级学生的学习精神是前所未有的。这种精神也一直鼓舞着我们的一生,学习,终生学习,生命不止学习不息。
    当时的宁夏医学院,恢复教学不久,百废待兴,从头起步。教学、生活条件都十分简陋。我记得只有一栋四层的楼,兼顾教学和学生宿舍。一二层是教研室、实验室,南边是解剖、组胚、生理,北边是生化、药理、病理。三层是各班教室,四层做了学生宿舍。一个班的女生都住在一个大教室,二十几个人,上下铺。刚入校那会儿,五湖四海的同学聚在一起,生活习惯各不相同,有早起的,有晚睡的,有喜静的,有爱热闹的,200多个同学都住在一层楼,楼道里人流来来往往,十分嘈杂。好在同学们很快适应了大学生活。由入校时的兴奋、激动、茫然进入了平静、规律、目标明确的大学学习生活中去。
    食堂离澡堂很近,在校区南边的家属院里。条件也很简陋。但食堂大师傅们的厨艺可不低。在当时的条件下,努力为大家改善伙食。在当时宁夏的大学中,宁医的伙食是佼佼者。我记得每周每班可轮着吃一次饺子(机器包的,数量有限),馅是韭菜的,味调的很香。每到那一顿饭,我都和沈黎等几个同学早早去排队打饭。宁医食堂的糖醋排骨,红烧带鱼,烩丸子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,至今回味无穷。
    洗澡也是有规定的,每周一次。每个班男女生都有限定的时间。一到那个点,为了不错过时间,同学们争分夺秒,熙熙攘攘,很是热闹。
    后来,我们又从楼里搬到了平房教室,冬天要生炉子。又住了一年多。随着学校基建工程的不断进展,我们的学习生活条件不断改善。搬进了新的学生宿舍楼,六人一间,安静干净方便,同学们别提多高兴了。
    又有了新的阶梯教室,不论坐在哪个方位,讲台、老师、黑板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可是我们还是习惯了早早拿着垫子去占一个靠近的位子,希望更近地听到老师的教诲。
    又有了宽敞明亮的大食堂。桌椅足够用。几个要好的同学围坐在餐桌旁,一边吃饭一边海阔天空地聊,食物会餐和精神会餐同时进行,很惬意,常常饭吃完了,还意犹未尽。    
    我最喜欢的地方还有图书馆。不论外面多么热闹,这儿总是静谧的。晚饭后端一茶杯开水来到这里,阅览一下当天的报纸,翻翻杂志,很快心静如止水,开始沉入到课业的学习之中,效率相当的高。
宁夏医学院五个年头的学习生活,是我终身难忘的。但我最难忘和受益匪浅,成为一生学习工作榜样的,是宁夏医学院领导和老师们的敬业精神、人文精神和对学生们诚挚的爱。
    开课后,为尽快补上外语的缺口,每天早上6:00点我会准时拿上英语书和饭盒,在校园里找个清静的地方背单词。这时总会发现一个老年人,中等个头,穿着普通干净,在校园里东瞅瞅,西看看,左踅摸,右观察,在教室、楼道,在操场、食堂,甚至在布满瓦砾钢材的建筑工地,整个校区、家属院都可以看到他转悠的身影。到了我们吃早饭时,就看见他站在食堂后边观看。我纳闷地想这是谁呢?起这么早。直到有一天,轮到我值日,打扫寝室。我拿着拖把去厕所涤水,半道遇上了他,他看见我手上的拖把头说已经这么烂了,领个好点的啊。我记得当时似乎不太客气地回答不知道到哪儿领啊。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吃完早饭就接到通知,让各班去领新的拖把笤帚。当我去领时才知道那个老年人是陈应谦校长。他每天很早就起来,在校园转悠,一旦发现问题,立即就解决。后来刚搬到新食堂时,有一阵子早餐卖饭的窗口少,排队时间长,不等学生反映,他看到后立即给于了改进。
    多少年过去了,但一想到老校长的工作精神,仍然感动不已。一个大学校长如此朴实,平易近人,如此敬业,深入学校每一个角落,掌握第一手材料,这是我从未见过的。如今我也在大学工作,但像陈应谦这样的校长很少见了。他那慈祥谦和的面容我永远不会忘记。他是我们学习的榜样。也正是有了这样热爱学校,热爱学生,热爱事业的校长,我们宁医才能有日后的发展壮大,才能带出一大批那么优秀敬业的老师们。
    40年过去了,很多记忆已模糊不清,但老师们的讲课还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。我记得英语老师把每一个单词的组成、拼音、用法都解释得一清二楚,使我对英语有了焕然一新的认识,从中学只靠背记中跳了出来。我记得物理老师为了讲解电流的等位枝,当场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。流体力学的伯努利方程式比较难懂,老师就一遍一遍地讲解,直到大家明白为止。我还记得化学老师用肥皂生动地讲解了水解的化学反应。组胚老师每次来讲课,整个教研室几乎全体出马,搬来了很多生动的挂图,细胞、上皮、组织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们面前。解剖课老师为了让大家更好地掌握人体结构,不远万里从上海运回了很多年代久远的遗体。每个学生都可以亲自动手解剖一具。这样的学习条件就是在北京上海一些医学院也是达不到的。
    我还清楚地记得生化老师,名字可能是关湘宁,他讲课的语言准确清晰,语速流畅适中,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逻辑性极强。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把本课的要点,重点全部书写得清清楚楚,层次分明,字迹漂亮,经常还画有图解。他的那个三羧酸循环图画得精彩极了!只要听过他讲课的同学没有一个不赞叹不已。我至今都保留着这本课堂笔记。看到它就想起了当年的关老师。当他把最后一句话讲完,放下粉笔,转过身,下课铃就响了,每次都准到极点!有这样的老师为我们传授知识是我们77级的幸运!
    进入临床课以后,老师们的教学就更加丰富多彩。记得肾内科老师讲泌尿系感染症状时的生动描述,记得心内科老师讲心脏杂音时的形象比喻,还记得脑外科宋家仁教授的讲课是那么的有趣,扼要、简捷、明了,讲述与形体语言并举,课堂气氛十分活跃。
    每到考试期,每门课的老师都安排了解疑辅导,只要有问题都可以找到老师,得到老师的帮助。这在很多大学是没有的。
    很快我们就要进入最后一年临床实习了。那年我快32岁了。远在北京部队工作的丈夫来探亲。他刚走,我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!我采取了避孕措施呀,怎么不灵了?我感觉头都大了,又蹦楼梯,又跑步,希望能自然解决。怎么办,马上就要临床实习了。我赶紧找到年级张锦华老师,向他说明了情况,并表示如果学校不允许,我可以马上做手术。但我也希望学校能照顾我,因为我丈夫想要这个孩子。张老师马上就和学校有关领导做了讨论,很快就通知了我。学校考虑到我的年龄和毕业回原单位的情况,允许我不用做手术了。并安排我去新市区人民医院实习,那里相对工作量轻一点,对其他同学的影响也少一点,离我原单位也近一点。张老师还说学校领导们讨论时说,如果让我做了手术,这么大年龄,以后再怀不上孩子,他们会内疚一辈子。听了张老师的话,我从心底感谢他们。不但顾及了我的现在,还考虑到我的未来。10个月后,我既拿到了实习优的成绩,儿子也顺利出生了。如今他早已研究生毕业,有了不错的工作和家庭。每当看到高大健壮的儿子。就想到了张老师,想到了宁医。他们对学生的爱护是出自心底的!
    毕业30年我曾回到学校,同学们聚会时讲我们班的冯智同学工作后患了肝硬化,病情日益加重,生命垂危,去北京治疗都没办法了,只好抬回宁医。是学校为他找来肝源,请来专家,组织了手术,挽救了他的生命。我们聚会时,冯智同学笑容满面。大家讲起这件事,都感慨万分。宁夏医学院是我们的母校,培养了我们,是我们的根。我们爱他,他也爱我们。
    宁夏医学院关心着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,我记得那些年学校盖起了一批像小别墅那样的家属宿舍,分给了教授老师们。我还听说为了让老师们全身心投入教学,学校后勤可以帮助老师家运送取暖做饭的煤炭。我还看见职工食堂帮老师家定做家中来客的饭菜。为了留住天津上海来的专家教授们,学校也给予了他们极大的信任和照顾。那时候很多专家教授在自治区都有任职和荣誉。
    有这样的领导,有这样的老师们,宁夏医学院怎么能不发达,不成长,不壮大?!有这么珍贵的求学经历,有这么丰富的校园生活,有这么多难忘的人与事,我又怎么能不热爱、不自豪、不回味呢?不仅要回味,还要让这段岁月越陈越香!是的,岁月沉香!